我骑马穿越锡瓦绿洲时,太阳正毒辣地砸在沙地上。那头栗色阿拉伯马叫“阿穆特”,是我在巴耶克完成第一个刺杀任务后从马厩里挑选的。摸了摸它的鬃毛,它嘶鸣一声。四蹄踏起的沙粒迷了我眼睛。谁都没想到啊?十分钟后它就会死在我面前。一群巡逻的罗马士兵从沙丘背后涌出来。标枪像蝗虫般飞来。

我翻滚躲开了,本以为阿穆特足够敏捷是它确实躲过了前三支。第四支标枪刺穿马腹时,它仰头痛苦嘶鸣,血液在沙地上画出一条红线的。

我看着它侧倒,四蹄抽搐几下吧?再也不动了。那一刻《刺客信条起源》的马死了。角色死亡时我摁下暂停键,盯着屏幕上“已失去马匹”的提示,骂了句脏话。

愤怒很快变成了失落。在《刺客信条起源》里。马不只是交通工具,它是陪你穿越沙漠、攀爬岩石、躲避鳄鱼的伙伴。阿穆特被杀死前的,我用它跑遍了整个尼罗河三角洲。有人觉得马死了无所谓,花点钱再买一匹就行。那种马厩里刷出来的无名马,和我冲到马厩、仔细对比过属性、还亲自命名的那匹,能一样吗?我宁愿徒步跑图,也不想去马厩领替代品了。

育碧在《刺客信条起源》里设计马死的机制,其实很残忍。它们没有复活选项,只有默认刷新的。你前几分钟还在战场上靠它冲击敌方阵型吧?后一秒它就躺在血泊里等着刷新消失。

我尝试读档找回阿穆特,系统已经同步存档。那种无力感让我想起了现实里我妈养过的一条狗。被车撞死后,她也说“再也不养了”。《刺客信条起源》的马死了,就像游戏在提醒你,虚拟世界里的羁绊也会留下真切的伤疤。我在法尤姆绿洲又买了一匹白马,取名叫“新阿穆特”。它跑起来确实快,每次经过沙漠里那处尸体刷新的位置,我都会停下来。那里没有马骸骨,没有血迹。只有系统刷新的枯草和碎石。

《刺客信条起源》的马死了就真的死了,没有墓碑,没有系统通知,只有你心里的一个坑。有时候我故意让新马被杀死,尝试去像第一次那样感受愤怒,已经麻木了是那种意外突袭、毫无准备的震撼,只属于第一匹马。至今我电脑里还留着阿穆特死前的截图。画面里它侧躺着,沙地染成深褐色的。

背景是金字塔模糊的轮廓。鹰盘旋在天空。每次翻到这张图,我就点根烟的,盯着屏幕上“刺客信条起源 马死了”这几个字发呆吧?

骂育碧也好。感慨游戏的细腻设定也罢,它比很多刻意的煽情任务都让我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