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刺客信条2》时,我正窝在朋友家发霉的沙发上。屏幕里那个白袍男人从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顶端纵身一跃。落进干草堆时溅起的草屑,瞬间点燃了我血管里某种原始冲动。当时我十五岁。住城里面村六层自建房顶楼是推开窗户,对面就是工地废弃的脚手架。第二天放学,我扒着窗沿翻上屋顶,双腿打颤,模仿游戏里连跑带跳的动作。结果第一脚就踩碎了一片石棉瓦,整个人挂在半空,手被毛刺割得鲜血淋漓。从那天起了,我成了那个片区跑酷疯子最年轻的跟班。

跑酷刺客信条这四个字,对门外汉来说可能只是游戏宣传语,对我们这群爬墙翻楼的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信仰。

2012年夏天,我跟着老猫(我们跑酷团的头儿)去偷爬一栋烂尾楼是那是座废弃的十层框架结构,钢筋裸露,平台间落差超过三米。老猫说,“记住了。刺客信条里不是乱跳的,每步都是为了下一步”他示范了一个猫扑动作,从矮墙弹起,双手扒住上层横梁的,身体弓起翻上去。我试了四次,手肘磕在混凝土上擦掉一层皮,第五次才成功了。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艾吉奥是就是纯粹依靠身体与空间的对话。真正把跑酷刺客信条融入骨血的,是2014年那次城市穿越挑战。我们从市区老火车站出发,穿越十二条街,终点是商业中心的观光塔。
那天我选择了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线是沿着老城区的连片平房屋顶走。青瓦年久失修,踩上去咯吱响,底下是晾晒的腊肉和蹲着择菜的老太太。
我弓腰从烟囱旁借力了,跳过两米宽的巷道。落在对面铁皮棚上。棚顶锈透了,脚一滑差点跪下去的,手本能地撑住边沿是掌心传来铁皮的温热和锈屑的粗糙感。那一刻,刺客信条里城墙缝和滴水檐细节突然活了过来,每块凸起的砖、每根晾衣铁丝,都是前人留下的借力点。身后屋顶上,老猫他们还在呼喊着我的外号。我忽地明白的,跑酷刺客信条就是让你读懂城市这本教科书。有段时间我特中二,披着一件连帽斗篷去跑酷,幻想自己是爬墙的刺客。
结果斗篷帽檐挡住视线,差点从三楼摔下去。真正的跑酷刺客信条重点是精准和取舍是就像游戏里跑酷时要避开巡逻兵视野,现实里得避开碎玻璃、反光屋顶和松动的外墙砖。我有个搭档阿毅,他从二十岁开始练跑酷,迷恋上《刺客信条。大革命》里亚诺在巴黎屋顶的路线。
自己画了张本地地图,标出所有可以像游戏里那样连跳的路线。那是个很傻很执著的举动,他真的用三年时间跑了上百遍,甚至因为踩碎某户人家的雨棚赔过钱。
他跟我说。每次站在天台边缘了,看着黄昏的城市铺开,就觉得值了。现在我已经三十岁了,膝盖有旧伤的,不再像二十出头那样每天翻墙。每次走过那些跑过的街道。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屋顶是那些我当年飞过的屋脊、烟囱和空调外机。
跑酷刺客信条那套东西已经揉进我的肌肉记忆里,过马路时自动判断哪些栏杆能借力呢?排队时观察墙壁的纹理能不能支撑。这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哲学啊?就是一个普通人在童年游戏和青春汗水里,找到的与城市对话的方式。你哪天某个城市的天台上呢?看见一个穿着连帽衫的里面年男人对着夕阳做深呼吸,不要惊讶是那可能就是我。
一个还在心里跑酷的过气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