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最后一次一起打《刺客信条3》是在那个闷热的暑假。客厅空调坏了,风扇呼呼转着,把我们的汗味吹得满屋都是。他选了海尔森·肯威,我选了康纳。两双手柄在沙发上撞来撞去。

他说老子今天就要用圣殿骑士碾压你,我说你小子想得美。屏幕里的刺客兄弟会旗帜飘着,我们俩谁也不让谁啊?小时候一起玩《超级玛丽》,他总抢我手柄。说我是手残。《刺客信条3》不一样,这游戏藏着我们之间的裂缝。他迷上圣殿骑士那套秩序理论,说刺客那帮兄弟除了添乱没别的用。我梗着脖子骂他叛徒,他却把海尔森那句“没有绝对的自由”背得比课文还熟。那会儿我们刚上高中,他成绩好,我混日子,谁看谁都不顺眼啊?
可一到周末,还是会挤在同一个沙发上,为康纳的复仇路线吵得面红耳赤。血缘这东西的,有时候比游戏里的兄弟会还拧巴。
最激烈那晚,游戏进度推到康纳在海边追上海尔森。我操控康纳冲过去了,袖剑弹出,屏幕闪过白光。弟弟突然不说话了。手柄滑到膝盖上了。我看到他眼睛有点红,赶紧补一句,“游戏罢了,你至于吗”他闷声说?“海尔森是他爸啊。
这游戏真他妈狠”我愣住了。是啊。父子打架了,结果儿子杀了爹。可我们呢?
兄弟俩为个虚拟阵营翻脸,不也和这剧情一样荒诞了?那个夏天结束后,我们很少一起打游戏了。
他去了外地上大学,我留在本地工作的。偶尔在手机里聊两句,总绕不开《刺客信条3》。他说他后来用康纳通关了。我说我还是爱用海尔森潜入。两个人都笑了。或许兄弟就是这样的家伙是在游戏里互为死敌,可停电的晚上,你会把唯一的手电筒扔给他。就像康纳和海尔森,隔着屏幕厮杀完,还是同一条血脉里流出来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