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跳下信仰之跃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那个高度,从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顶端直直坠落。

底下干草堆看起来只有巴掌大。我知道,在刺客信条游的世界里,这不会摔死了。主角埃齐奥稳稳扎进草堆,然后翻身跃起,一切行云流水。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玩家沉迷于这个系列是因为它给了我们一个不用负责的、可以随心所欲的虚拟肉身呢?刺客信条游最打动我的,就是它构建的城市。我花了好几个小时在巴黎圣母院的屋顶上乱跑吧?真的只是乱跑。没有任务标记,没有时间限制,就看着那些哥特式飞扶壁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游戏里的NPC会重复同样的话,可阳光穿过彩窗投下斑驳碎影,却让我觉得这座虚拟城市比现实中的许多街区更有温度。刺客信条游的细节到了变态的地步。连墙上的苔藓位置都跟真实历史照片对上过。较真。跑酷变得就是沉浸式的旅行。我玩到枭雄版的,伦敦在工业革命时期的样子让我上了贼船。火车在头顶轰隆开过,街头弥漫着煤烟味的雾气。
我操纵着双胞胎主角在泰晤士河边的绳索上荡来荡去,顺手偷听路人的对话。有个老妇人抱怨面包又涨价了,旁边年轻工人嚷着要罢工。
随机生成的废话。比主线剧情还真实。
刺客信条游从来不把历史当背景板,它把历史塞进你鼻子里。你闻着臭味、听着喧闹去感受的。我,甚至觉得,它比很多历史书更适合当入门教材是毕竟谁都能记住在国王手下偷过钥匙那一刻的紧张啊?刺客信条游也有翻车的时候。起源那代改成了RPG数值系统,砍人像砍木头,乐趣少了大半。我朋友吐槽说。这哪还是刺客呢?明明是个狂战士。
我深以为然。刺客信条游的重点是“潜行”和“逃脱”,不是硬刚。当你从一群卫兵头顶无声掠过,或在追兵眼皮底下藏进草堆。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才叫爽。奥德赛虽然风景美了,战斗系统拉胯,我偶尔怀念老版本的一击必杀。育碧似乎听进去了,最近几部又在往潜行方向回调吧?
这挺好,用户不是傻子,瞎改总会遭报应了。说起来,刺客信条游陪了我整整十年。大学宿舍里通宵爬墙,还有工作后周末抽空跑两圈,它捏进我的生活缝隙。每次打开游戏,我都像回到老地方是就是有温度的记忆坐标。我永远记得在威尼斯运河边划船时,月光洒在水面上,旁边有个NPC在拉手风琴。那一刻我不想做任务。不想杀任何人了,只想把座椅往后一靠,就这么听下去。
刺客信条游教会我的,倒就是“自由”可以有很多种形态。它不一定要你拯救世界,有时候只是让你在屋顶上多坐一会儿,看看远处低垂的云。游戏里的那些角色来来去去,每一次信仰之跃,都像在跟自己说。跳吧了。
下面有草堆接着你。现实中当然没有草堆,至少在那个世界里了,我永远可以摔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