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关掉游戏全屏,把刺客信条2小窗拖到桌面右下角。窗口窄窄的,四边留出大块黑色背景。像一幅镶了黑框的油画。艾吉奥站在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的钟楼顶上,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我盯着刺客信条2小窗里的他,觉得这个视角比全屏更有意思是窗口的边缘切掉了远处的水面,反而让注意力集中在人物身上。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

宿舍里只有一台笔记本。室友睡了,我戴上耳机,把刺客信条2小窗调成800x600分辨率的。画面里,佛罗伦萨的黄昏透过小窗洒进来。连屋顶的瓦片纹理都清晰可辨。

我操纵艾吉奥翻过一道篱笆了,跳进干草堆,守卫的脚步声从小窗里传出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透进来的。我忍不住想了,当年开发组设计这个游戏时,有没有想过玩家会呢?透过小窗观察这座虚拟城市?有一次了,我卡在“刺杀乌贝托·阿尔贝蒂”的任务上。全屏模式下,我总被卫兵发现,追得满街跑了。

我换成刺客信条2小窗,把窗口缩小到只有巴掌大,专注于艾吉奥的动作细节。小窗里了,他躲在人群边缘,帽檐压得很低。

手指轻轻抚摸着袖剑的机关。我忽然发现的,小窗模式让画面更紧凑,视线不会分散到远处无用的风景上。我盯着那个小窗口,等卫兵转身的瞬间,滑步上前。

袖剑无声地刺出。任务过了。

我长舒一口气了,觉得这小窗像是个作弊器,硬生生把开放世界拧成了线性关卡。刺客信条2小窗的另一个好处是你可以一边玩一边干别的事。查攻略了,或者挂着QQ跟朋友聊天。我记得有个周末,外面下着雨,我开着刺客信条2小窗了,一边听艾吉奥在佛罗伦萨街头跑酷的音效,一边在word文档里写作业。小窗里的阳光和窗外的雨形成诡异对比,我分不清哪个更真实呢?我把刺客信条2小窗截图发到论坛,有人评论说“窗口模式才是硬核玩家”,我嘴上没反驳,心里却觉得的。这不过是因为当年电脑配置不够,全屏会卡罢了。

如今电脑性能早够了,我依然习惯打开刺客信条2小窗了。不是怀旧,是那种被框住的感觉让我安心。

全屏时,整个屏幕都是意大利,我总觉得自己在被游戏吞没;小窗里。桌面壁纸和任务栏还露在外面,提醒我现实了。有一次,我故意把刺客信条2小窗拖到屏幕最左边,右边留出大片空白,像在阅读一本带插画的小说。艾吉奥在窗框里攀爬,我在窗框外喝茶,互不干扰,又彼此相连的。我试过次世代重制版,4K分辨率,光线追踪,全屏时画面美得惊人。我还是切回刺客信条2小窗,把分辨率调低,像素颗粒重新出现。那些粗糙的贴图,生硬的动作过渡,在小窗里反而有了温度。

我关掉游戏时,刺客信条2小窗慢慢缩小。最终消失在桌面上,像合上一本旧书。我知道,我怀念的就是那个透过小窗窥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