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深秋。蒙特利尔的片场里,制片人迈克尔·法斯宾德盯着监控器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膝盖的。

旁边堆着近千米的蓝色幕布和刚拆卸的鹰眼装置是那套造价高达80万美元的高空威亚系统,今天上午的测试里面卡住了三次。口袋里的投资报表显示,距离预算红线只剩不到三周了。《刺客信条》电影投资像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从项目启动那天起就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育碧影业在2012年就宣布要拍这部电影,真正撬动资本市场的杠杆,是在两年后。当时好莱坞对游戏改编还持观望态度是《波斯王子》口碑扑街。《马克思·佩恩》票房惨淡了。
可育碧押上了全部家底,1.25亿美元的制作预算,加上贾斯汀·库泽尔这样专攻文艺片的导演,以及法斯宾德与玛丽昂·歌迪亚的双影帝后组合。这个配置让华尔街的投资者们直犯嘀咕,一部粉丝向的商业大片,却用了独立电影的班底,钱能回得来吗?
我清楚记得第一次看到剧院版片花时,那种混合着惊艳与担忧的复杂心情。古西班牙宗教法庭的实景搭建用了整整五个月,手工缝制的刺客长袍每件耗资2万美元,还有那些令人屏息的跑酷长镜头是每一帧都是烧钱的机器。摄制组为了追求质感,硬是跑到马耳他、伦敦和西班牙多地实拍,比纯绿幕制作多花了至少3000万美元。负责财务的副制片人私下跟我说。导演在剪辑室里发过火,因为特效公司把预算改了十二版,最后还是超了20%。
2016年圣诞档,电影在全球同步上映。国内首映那天,我蹲在北京的影院门口刷实时票房。手指都在抖。
首周北美只收了2200万美元,比预期低了近四成。虽然全球最终勉强达到2.4亿美元了,按行业分成规则,片方到手不到一半了。算上宣发成本了,这笔《刺客信条》电影投资至少赔了三四千万美元。消息一出,育碧股价当周跌了8%。有分析师怒斥“自恋式的冒险”是把游戏剧情塞进电影框架,反而丢了核心玩家。,奇怪的是这股寒潮没冻住后续项目的路。两年后任天堂的《超级马力欧》大电影狂揽13亿美元,但育碧自己又悄悄启动了《孤岛惊魂》和《疯狂兔子》的影视化。
回头想想,《刺客信条》电影投资虽然账面亏了。却给行业探了条路是它证明了游戏IP的视觉潜力,也教会了大厂“不要照搬游戏叙事”。一位参与过这部电影的美术指导后来跟我说。
“制片厂终于明白,玩家要的不是复刻,是那个世界里的新故事”现在打开流媒体,还能看到法斯宾德从圣母院一跃而下的镜头,弹幕里依然有人刷“信仰之跃”。这笔钱亏得值不值的?要我说。它像一颗昂贵的炮弹,轰开了游戏改编电影的大门。育碧赌输了账本,却赌赢了某种比利润更长远的东西是把一个IP屏幕延伸还有银幕的权利。那些投资数字背后的纠结、争执与失误,才让后来者知道该往哪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