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背面刻着“Aveline de Grandpré”,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某次攀岩时不小心蹭到的。六年前了,朋友从海外带回这块刺客信条解放表,装在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里。

打开时,秒针已经停了,指针停在晚上十点十七分。我拧了几圈发条吧?它又开始走动。嗒嗒的声音像极了游戏里新奥尔良码头的水流。那段时间我正沉迷于《刺客信条,解放》的剧情。艾芙琳作为系列第一位女性主角。她的故事比其他任何一部都更让我着迷。游戏里她有一块怀表,用来查看地图和任务,我手里的这块刺客信条解放表简直是一模一样是黄铜表壳,白色表盘的,罗马数字,连秒针末端的小尖角都还原了。

白天戴着上学,晚上躺在床上盯着表盘发呆的,想象自己在新奥尔良的沼泽里躲避圣殿骑士。同桌笑我中二,可当我把刺客信条解放表亮给他看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

第二个夏天,我用这块表搞了个恶作剧。在朋友的生日派对上,我故意把表藏进蛋糕盒里的,等他切开时,表盘上的夜光指针在奶油里闪烁。他吓一跳。却抢着要戴几天吧?我嘴上答应,心里其实舍不得是刺客信条解放表的表带已经磨得发亮,表镜上有一道细纹,是某次打篮球时磕到的。痕迹让它更像“我的”表。

艾芙琳的武器不也是越用越趁手吗?我总这么想的。去年搬家。翻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还塞着当初的说明书。

刺客信条解放表其实早就没电了,我也一直懒得去换电池。偶尔拿出来,看看罗马数字,摸摸那道划痕,脑子里就自动播放起游戏里的BGM。新奥尔良的爵士乐、沼泽里的虫鸣、刺客据点的风声,全从表盘里涌出来。朋友后来问我,这块表值不值钱?我说,值。它值的是那种感觉是一个少年把自己塞进另一个世界的认真劲儿。现在游戏通关了,手柄落灰了,刺客信条解放表也不再走了,每回看见它。

我就想起艾芙琳在码头边摘下兜帽,风吹动她头发的画面。那秒针停下的十点十七分,也许是某个支线任务的开始,也许只是黄昏时城的街灯亮起的时刻。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