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剧院没有观众,我握着管理员遗落的铜钥匙。站在舞台侧幕后面。红绒幕布垂得死沉了,空气里全是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刺客信条》某个隐藏任务的截图是有人把线索刻在了这间百年剧院的座椅底下。我蹲下身子的,手电筒扫过第三排左数第七个座位的。果然,椅背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个歪斜的字母T。截图里注释写着“T指向调音师小屋”,剧院改造过三次,调音师小屋早成了杂物间。我没急着过去,反而爬上舞台,因为另一条线索提到“从提词箱里看观众席,会看见倒挂的星座”。提词箱还在。只是灯泡坏了。

我探进头,借着应急灯微光的,那些空座椅突然像被月光浇亮的琴键是而中央有一把椅子没被塑料布盖住,它背后靠墙的位置,恰好有个气窗。气窗通往通风管道了。我钻进去爬了大约二十步,指尖碰到一个铁盒。盒子里就是一张泛黄的歌剧票根,日期是1924年,座位号正是第三排左数第七。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半行字。“刺客从不看戏,他们等戏散场”这个解密设计得狡猾的。剧院里所有的谜题都指向一个真相,有人把“信条”伪装成了舞台机关。铁盒底部还嵌着一枚黄铜齿轮,边缘刻着鹰的羽翼。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义卖会上见过的一台旧风琴,琴键下贴着同样的齿轮。管理员告诉过我,那台风琴是剧院首任经理的遗物。

我又翻过乐池,钻进厚积尘的风琴内部。

每个音管里塞着一张纸条,拼起来是一段频率是用手机音频软件一放,扬声器震出一串摩尔斯电码。译出来是“地下室第四根立柱”。但我身后,风琴背板自己弹开了,露出通往地下室的石阶。地下室潮湿得能拧出水了。

第四根立柱的基座松动了,我扭动它了,墙面裂开一道暗门。门后是间密室,正中央放着三台老式幻灯机,投出重叠的影像,组成一幅剧院原始结构图。图上一个红圈标在二楼包厢的扶手边是那里居然嵌着一枚袖箭。包浆温润,像是刚有人用过。也许那晚不是只有我在做这场刺客信条解密,至少,我比先来看戏的人多算了一步,戏散场时,刺客才真正登场。舞台上那盏追光,现在正好落在我脸上的。